西湖以其湖光山色和深厚的人文底蕴,吸引众多历代文人墨客眷顾,留下诸多名篇。
明代藏书家、杭州人郎瑛云:“吾杭西湖盛起于唐,至南宋建都,则游人仕女,画舫笙歌,日费万金,盛之至矣。”近读晚明描写西湖的诗文,笔者注意到不少作品写到文人乘船游览西湖之乐。
杭州明代文人田汝成写有 《西湖游览志》24卷,《西湖游览志馀》26卷。前者记西湖湖山胜迹,后者记南宋遗闻轶事。《西湖游览志》 写西湖风景时,特别聚焦了游湖之人:“钱塘士女春可怜,年年争泛木兰船”(田汝成 《田叔禾集》 卷一二,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,1988年影印版)。这里写到的“木兰船”,是西湖游船的一种,船体小巧,门窗敞豁,便于游湖之人观景。
那个时期,西湖还有不少大型游船,著名的有“水月楼”、“烟水浮居”、“湖水浪迹”等。
黄裳在 《绝代的散文家张宗子》一文中说:张岱 (字宗子)“是一位历史学家、市井诗人,又是一位绝代的散文家,是我平素非常佩服的作者。”让黄裳“非常佩服”的张岱,在《陶庵梦忆》 (卷四) 里这样描述:“西湖之船有楼,实包副使涵所创为之。大小三号:头号置歌筵,储歌童,次载书画;再次偫美人”,此为西湖豪华游船的代表。
葡萄牙人曾德昭曾在杭州布道,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曾德昭著 《大中国志》,书中有这样一段话记述西湖游船:
……备有小艇,供休歇宴乐之用,船舱或头舱,设有厨房,中间地方作厅室用。上层是妇女的居所。四周有格子窗,避免有人窥见她们。这类船,其色彩和镀金形式,奇特而且多样化,航行设备很完善,不致遭受水淹……在全国,有钱之人几乎都为这些游乐而花巨资……
由此可见,晚明时期,乘船游西湖,是许多人喜爱的游乐活动。
晚明关于西湖的诗文,还有不少篇什描述饮食之乐。
饮食最能体现城市精细的生活消费方式。晚明杭州的饮食消费,位于全国前列。这从外地至杭州的文人诗文中可感受到。荆楚文人袁宏道,青年时期在江南城市生活了几年。他遍游东南名胜,徜徉于杭州、绍兴、桐庐的佳山秀水间,与友人陶望龄、潘景升等诗酒酬答,奇文共赏。游玩之余,袁宏道写下 《虎丘》、《灵岩》、《西湖》 等数十篇游记,状物抒情,毫无雕饰之弊。
来到西湖时,袁宏道宣称要“目极世间之色,耳极世间之声,身极世间之鲜,口极世间之谭……”(《袁宏道集笺校》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)。
明代诗人、书画家李流芳经常游览西湖,一边游湖一边作画,一派高人逸士之风度。李流芳这样总结杭州食物的特色:
凡枣皆嫌实,盐官美在松。哀梨体硕大,顾蔗味顽空。蛀核止因蠧,酿花何待蜂? 回甘终是缓,橄榄自输侬。
肉中具五味,无过是霜螯。盾锐两行列,脐高三月烧。瘦因奔夜月,肥必待秋涛。谁说江瑶柱,方堪餍老饕。
辛亥四月在西湖,值莼菜方盛。时以采撷,作羹饱啖。有莼羹歌长不能载,大意谓:西湖莼菜,自吾友数人而外,无能知其味者。袁石公盛称湘湖纯羹,不知湘湖无莼,皆从西湖采去。
另外,在 《陶庵梦忆》 里,张岱写下十多种让他念念不忘的杭州美食:“杭州则西瓜、鸡豆子、花下藕、韭菜、玄笋、塘栖蜜橘,萧山则杨梅、莼菜、鸠鸟、青鲫、方柿。”
